2009年12月30日星期三

「葉子的離開,是因為風的追求,還是樹的不挽留?」

這是一個我很愛的故事,轉貼如下:

-樹-

        會叫樹的原因,是因為我擅長畫水彩畫,最愛畫樹, 久而久之,我的畫作右下方索性以一棵樹來代表我。 高中三年交過五個女朋友,有一個女孩子,我很愛她,卻遲遲不敢追,她沒有美麗的面孔,沒有姣好的身材,沒有撩人的魅力,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女孩子。
        我喜歡她,真的真的很喜歡她,喜歡她的單純,她的直率,她的可愛,她的智障,她的脆弱。 不追她的原因,也許是潛意識覺得平凡的她配不上我;也許是因為怕在一起後,一切的好感都會消失;也許是怕外人的指指點點傷害了她。 也許是覺得,她會是我的,不用急著為了她而放棄一切。
        最後的這一個原因,讓她陪了我三年,讓她看著我和別的女孩子廝混了三年,讓她心痛三年。 她很想當一個好演員,但我卻像一個嚴苛的導演。
        我和第二個女朋友在廁所接吻,被她撞見,她尷尬的笑笑說:「呃...」然後跑掉。
        第二天,她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我故意不去猜想是誰讓她哭成這樣,嘲笑了她一天,她在所有人都回家後,在教室哭了起來,她不知道練球回來拿東西的我,看了她一個多小時。
        我的第四個女朋友,一直很不喜歡她,有次她們兩個吵了起來,我知道依她的個性不會去惹事,但我還是護著女朋友,她被我吼了一下後,愣住,眼淚滑了下來,我無視她的眼淚,陪女友走出教室,第二天,她依舊嘻嘻哈哈的和我開玩笑,我知道她很難過,但她不會知道我的心不比她好受。
        當我和第五個女朋友分手時,我約她出去玩,玩了一天,我對她說:「我有事要對妳說。」
        她說:「真巧,我也有事要對你說。」
        「我和她分手了。」
        「我和他在一起了。」
        我知道「他」是誰,他追她也有一陣子了,是個蠻可愛的男孩子,活潑有趣,充滿了熱情,追她追得滿城風雨。
        我不能表現自己的心痛,只能笑笑的恭喜她,但當我回到家,心中的痛楚強烈得令我無法承受,像有個千斤重的石頭壓在我胸口,我無法呼吸,想大叫卻叫不出來,眼淚竟然滑了下來,我掩面大哭,多少次,我也看著她為了那個不願承認的人掩面大哭。
        畢業典禮時,我在手機上發現了一封簡訊,這是十天前,我掩面大哭時傳來的,只是我一直沒有去開過機。
        「葉子的離開,是因為風的追求,還是樹的不挽留?」

-葉子-
        高中時,喜歡蒐集葉子,why?
        因為我覺得,一片葉子要離開它長期依賴的樹,好勇敢哩!
        高中三年,我和一個男孩子很好,不算男女朋友那種好,是好朋友那種好,但是,在他交第一個女朋友時,我學會了一種不該有的感覺,吃醋,心中的酸,不是一顆檸檬可以比喻,那就像是100顆臭酸的檸檬,酸到不行...
        他們只在一起兩個月,當他們分手,我還得掩飾自己心中強烈的喜悅,但是一個月後,他和另一個女孩子在一起。
        我喜歡他,也知道他喜歡我,可是,他為什麼總是不追我呢?
        明明喜歡彼此,為什麼不行動? 每當他交一個女朋友,我就心痛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打擊,讓我不禁懷疑,是我一廂情願嗎? 不愛我,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
        他對我的好,已經不是普通朋友可以做到。
        喜歡一個人,好難過,我可以清楚的知道他的喜好,他的習慣,唯獨他對我的感覺,我猜不透,難道要我這個女孩子去開口嗎?
        儘管如此,我還是想在他身邊,關心他,陪他,愛他,也許算是一種等待的行為,等待他回來愛我,就像每天晚上等他的電話,等他的簡訊,我知道,就算他再忙,也會撥出一些時間給我。 這樣的等待,陪了我三年,等待是難熬的,是令人想放棄的,但等到的那一剎那,讓人第二天會繼續等下去。
        這樣的煎熬,這樣的痛苦,這樣的矛盾,陪了我三年。
        直到三年級下學期,高二一個學弟喜歡上我,每天的熱情追求,令我從一開始的拒絕,漸漸願意挪出我心房的一些位置給他。 他像一陣溫柔而持久的風,撩撥我這片搖搖欲墜的葉子,到最後,我發現我已經不想只留一點點的位置給這陣風,我知道這陣風 ,會帶我這片傷痕累累的葉子,到更幸福的地方。
        於是我離開了樹,樹只是笑笑,沒有挽留。
        「葉子的離開,是因為風的追求,還是樹的不挽留?」


-風-
        因為我喜歡的女孩子叫葉子,因為她有一棵令她依戀的樹,所以我要當一陣風,一陣呵護她的風。
        第一次看見她,是高二我轉來一個月後的事,個子小小的她坐在球場旁,一雙眼凝視著同和我在球場的學長,每天的社團時間,她總會坐在那裡,一個人,和朋友,她的眼光依舊凝視著他,當他和女孩子打打鬧鬧,她的眼中有淚,當他看向她,她的眼中有笑。
        看她成了我的習慣,就像她愛看他。
        有一天她沒來,我心中沒來由的焦慮與不安,我無法解釋那種感覺,除了不安,還是不安,而且那學長竟然也不在。我衝去他們教室,躲在外面,看著學長罵她,她的眼淚,他的離去。第二天,她依舊坐在場邊,看著他,我走過去,對她笑一笑,拿了張紙條給她,她先是驚訝的看著我,然後笑笑地收下。
        隔天,她拿著紙條出現在我面前,然後離開。
        「葉子的心太沉重,風吹不動。」
        「不是葉子的心太沉重,是葉子根本就不想離開樹。」
        我回給她這段話後,她漸漸會和我說話,收我的禮物,接我的電話。我知道她喜歡的不是我,但我還是有毅力一定要讓她喜歡上我,四個月內我告白了不下20次,每一次她都轉移話題,但我還是不會放棄,我決定要的人,我就一定會給它追過來!
        一直到不知道第幾次的告白,出了口,雖然知道她一定會又說到別的事,但還是有一絲絲希望她的答應,沒想到她都不說話,「妳在幹嘛?怎麼不說話?」我對著話筒說。
        「我在點頭。」
        「啊?」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在點頭!」她大聲叫。
         我甩掉電話,匆匆披上一件衣服,上了機車,衝去她們家按門鈴,當她開門的那一剎那,緊緊抱住她。
        「葉子的離開,是因為風的追求,還是樹的不挽留?」********************************************************************************
「葉子的離開,是因為風的追求,還是樹的不挽留?」
我不知道。
風終於等到了葉子的首肯。他能得到葉子的人,但能得到她的心嗎?
葉子一次一次的受傷,堅守到最後卻選擇轉身離開。她,會真正幸福嗎?
樹心中愛的是葉子,卻不珍惜她。他值得擁有她嗎?

2009年12月25日星期五

欲哭...無淚......

聖誕節不是象徵歡樂的嗎??但我的心情...卻完全不是那回事......
無淚, 只因無奈......

2009年12月19日星期六

封筆......

我決定....不再寫文........
這數星期......寫了我想寫的,但自己卻真的好攰。還文債、不停被上身再抽身寫文......我不可能再讓自己再一次跌入這循環。真的好累.......
我.....現在除了希望理性回歸,別無他求........

心昇(下)

Special thanks to shuhuey and bb......
Without them, this piece would not be finished......


另,各位可以留CM嗎?作為我的封筆禮物……多謝各位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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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那一天    你會發現
真正愛你的人獨自受着傷悲

        賞捧起日記,翻開,同樣的字跡在封面內頁遺留了一句:賞星,原來可以令黯淡孤寂的星星光芒再現……
        賞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一顆、一顆的落在書頁上,就似昇的鮮血一點一滴地染紅着潔白的襯衫一樣。晶瑩的淚珠在紙上化開,字跡化淡了,卻仍淡不了那濃濃的相思與哀愁……賞驚覺她的淚糊掉了他留給她的字,連忙抓起紙巾抹去了水滴,卻依然留下了印痕。這是他留給她的唯一的她卻不能好好保存。她不會再看到他的了……他不可能再回來……
        但她卻不知道,他就近在咫尺……

為妳付出那種傷心妳永遠不了解
靜靜關上門來默數妳的淚

        沒錯,昇的靈魂回到了人間,而只刻亦正正站在關着賞的牢房的中央。他默默數着、看着賞的淚一串串的掉下了、消失了。他遞出手,想要接著她的淚,淚卻直接穿過他的手心,落下、消失。他,連她的一點點都留不住;他,連她的溫暖都感覺不到。鬼痛苦的默念着,為她的悲傷心痛着,為自己將要離她而去心痛着。
        昇好想伸手為賞拭去她的淚,好想告訴賞他就在她身伴,好想一手擁他的可人兒入懷細細安慰,但是,他不可以,他不可以衝破這咫尺天涯的距離。他,連這一點點,都不能為她辦到。他使用了特權回到了人間,想要再看她最後一眼。條件是,他不可以改變人間任何事。他不能安慰他的小獅子,但他,也不忍轉身離去……這一人一鬼就膠了在那裡,鬼看着人在心中淌血,人卻仍不知鬼也在默默流淚……
        鬼終究以他生前鋼鐵般的意志,狠下了心腸,背着賞,拖着沉重卻依然無聲的腳步,靜靜離開,就如他悄悄來時一樣,不遺留半點他曾經來過的痕跡,連回憶也不留下。昇不敢回頭再看她。他知道自己只要稍一回頭,只要瞥見憔悴蒼白的她,便會不忍離去。他只能自我安慰:他回來只為看她一眼,如今辨到了,他還有什麼不滿意呢?他還能有什麼不滿意呢?

若隔開天共地 換個方式愛你
無望完美 回頭或有驚喜

        他離開了,留下還在垂淚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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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笨拙地翻弄着書頁,翻着那密密麻麻的字海,期望能在字裡行間尋得一絲溫暖,一絲慰藉,一絲溫暖。突然有一行字吸引了我的目光,我的手停了下來,仔細的看着,那是三月寫的,是我懷疑患了鼻咽癌的那一次。難道他那時已經愛上了我?
        擔心了數日的事情,終於可以放下了。發現在會議上的她神不守舍,擔心她病好了沒有,擔心她有沒有事,到後來我無意中多知道了一點,知道了殷賞擔心會是另一種比感冒嚴重許多的病。我唯有使計希望開解她,不過她真的很憂心,我能做的,也只有陪她看報告。那時的她,不再是平日的女強人,她,是多麼脆弱,懼怕着可怕的擔憂會成為事實。直到她今日回復正常,會跟 Susan 抗衡,我才放下了心……
        我笑了,但卻是個帶淚的苦笑。我隨手翻過數頁,卻已是4月未的日記。那次是關於 Doris 的,是她來請他幫忙的那一次。他告訴我他親自出庭指證他前女朋友的父親任言全,而我扮作他的女朋友去見她……我真的好開心,她竟會自認作我女朋友去見Doris,那是我意想不到的。但是被殷賞知道我的往事,我的想法,也始終令我不安,儘管看到的是她……她真的愈來愈了解我,知道我緊張,竟然在會議室放上一瓶佛手柑香薰,讓我紓緩神經。我真是相當……意外……
        我的心不期然地溫暖起來,這幾句看似平淡其實不然的話,令我更明白他多一些,我的心不禁甜絲絲起來……我終於有點兒感到興味盎然,翻找 6 月的日記……
        看着她如此興奮,心跳一下子從八十跳到一百五十,我忍不住莞爾微笑:她真像一個小女孩。我乾脆送了她我的那五千元禮卷,讓她盡情的買她喜愛的;她卻在高貴與高雅之間舉旗不定,比她任何時候都更可愛,更真實。跟陸生談完事情之後,我突然心血來潮,想看她收下禮物時的愉悅笑臉,令我躊躇的只是該用什麼藉口送她這一份禮物。她冷不防在我背後冒了出來,把我嚇了一跳。但她,以為我要送項鍊給 Linda 慶生……幸而,她知道了,她知道了Linda和我不是男女朋友關係,給了我一個理由去「借花獻佛」。我把她的驚喜看在眼內,真的好滿足,只因為她的笑容,她的快樂。

        下一篇已是七月初的日記。我果然猜不透這個古惑妹的想法。那天買項鍊送給她,其實真的只是想看到她收到禮物時,那個快樂純潔的笑容.,絕無其他非份之想。偏偏,她,卻知道了,她知道了我是有意送她這一條項鍊。這,是天意嗎?但,我有資格、有權利去愛她嗎?我看著她將項鍊送給姨媽,那一刻只感痛心;知道她騙我,沒將項鍊送出去,我反而有一刻的欣喜。每一絲的心痛和欣喜,都代表着我已深陷、已無法回頭的事實:我已確確實實的愛上了她。望著那一張因醋意而陰沉了的美方臉龐,她都愛着我嗎?但我絕不能再犯錯,絕不能讓她成為第二個Doris。現在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等待任務完成的一天……
        我更有興趣知道他在8月中的想法。我喝醉了的那一次,他到底說了什麼?我千不願萬不願她去見八姨婆,但又可以用什麼身份去阻止她呢?避開樂兒和姨媽,避開她的來電短訊,卻逃避不了回憶與她的點點滴滴,逃避不了她的質問。面對醉了的她的質問,和清醒的她的逼迫,我很心痛。我心痛她被不知底蘊亦無從稽考的真相折騰,憎恨着明明知道事實卻不能告知她的自己。但我,除了否認、轉移話題之外,又可以如何?我只要一天還是卧底,我和她的right timing 便不可能來臨。我很清楚我們是wrong timing 的事實,卻不願親口道出、承認,因為,我知道,說了出口便不能再回頭,便不能拖延,拖延到我們的right timing 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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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賞沒留意到自己淚流滿面,但她知道是她的好奇心,一手摧毀了他和她的 right timing。一切都太遲了,他們的right timing永遠都不會來臨。她好後悔,後悔自己從未珍惜, 後悔自己太任性。她再翻過一頁,向她招手的不再是文字,只是一頁頁空白的紙張。他是她一生中最愛,是她生命中的過客,在她生命中的白紙上譜上文字,繪上色彩,豐富了她的人生。但她,除了痛苦,還給了他什麼?沒有。什麼都沒有。賞翻過一頁頁的白紙,期望能再一次看到他的字跡,更期望他會在他的生命中再一次讓下足跡。她抱着的一個個希望,換來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他不會再回來了。她一次一次的叫自己死心,又一頁一頁的翻下去。
        她忽然呆住了。他,還留下了一點話。

        我父母都是意外離世的。那時候我已經20歲,很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卻不相信警方的說辭;但樂兒還小,我不知道該怎樣向她解釋,而她也不會明白父母「離開」的原因。我好希望能找出真相,但我始終不知道。這一份執著幾乎令我瘋狂。我當時只是一個普通警員,根本沒有這個權力。多虧師父和 Linda ,他們意外發現了我的過去,和我所查的事,授權我查閱有關檔案。我不停從頭細閱檔案內容,幾近背得出每一個字,卻依然什麼都查不到。直到有一天,Linda 勸我臨崖勒馬,否則我會失去更多。她的當頭棒喝令我清醒了,令我死了心,不再查下去,才有今日的我。
        我當年考入警隊的另一個原因,是為了正義,為了儆惡懲奸,但天不從人願,偏偏造就我成為了卧底。我失去了方向,也失去了自己。三年三年又三年的卧底生涯,轉換了無數個身份,無奈之下為保護樂兒而送她到海外留學,甚至數年應任務要求,而不能與一手帶大我們兄妹的姨媽,和唯一至親的妹妹相聚。我不能令linda 失望,只因為她是我的恩人,只因為她把我從無底深潭中救了出來。我過着的是一個不屬於自己的生活,一個屬於Linda 的生活。而我,只有在釣魚和攝影時才看到真正的自己。我,已經麻木了,直到她的出現。
        她可能不知道,她給我的多得我一輩子都還不完。她給予我從不敢奢求的希望,給予我不求回報的愛。她滋潤了我的心靈,灌溉了我的生命。我卻清楚,有一天,我要親手傷害我生命中的光明天使,親手把她推開,把她推到安全距離外。我只能在安全距離後暗暗守護她,只能默默看着她、祝福她能找到幸福。
        賞,我很清楚葉子的離去,不是因為風的追求,而是樹的不挽留;但我,只要一天仍然是卧底,我便沒有挽留你的資格。因為我不知道明天會怎樣,因為我不能給你一個承諾。只要我完成了我的任務,無論你在何方,就算你到了海角天涯,我也一定會找到你……

        賞已哭成了一個淚人兒。她,不曾見過這一個他;她,從來都不了解他。到他走了,她才知道這一些。這樣的她,還算認識他嗎?還算愛他嗎?

        匆匆的七年過去了,賞在獄中行為良好,獲提早釋放。在這七年裏,昇的日記她已重看過無數次。每一次重讀,她都了解他多一些,她都感覺到昇就在她身旁,以另一種方式存在着,陪伴着她走過每一天的路,扶着她、引領她從失去他的悲痛中站起來。她知道昇是在攝影中找回自己,她也希望自己能藉攝影多了解他的心情、他的心聲。她用他送的相機,拍下了一張張美麗星空,拍下一個個世界之最,拍下一幅幅動人心弦的情景。她重遊他到過的每一個地方,每拍下一張相片,她竟似多留下了昇的一點點。她走過他的每一點足印,細聽他的心聲,細味他的感覺。她明白了,她明白攝影對昇而言,是等待他最期待的一刻,是自我曾經歷每一天的憑證,肯定他,依然活着。
        賞拍下的照片幾乎足夠出版影集,但卻唯獨欠了一張日出的照片。在一個無月的夜晚,她到了一個位處香港東岸的海灣。她感到那一點衝勁,好想在這裡拍下日出的照片。她倚坐在崖邊,仰望伴了她多晚的星空,思念着他。他,是在向着她眨眼的繁星之中嗎?她不知道。她竭力回想與他的一事一物,回想他的音容笑貌。她閉上眼睛,卻再也想不起來了。她八年前失去了他,如今,她連他的臉龐輪廓,都想不起來了。賞悲從中來,卻自責得連哭都不可能。她連回憶他的種種都做不到,她連與他的回憶都留不住……
       突然,她覺得周遭的一切全被黑暗籠罩,連星辰都收歛了璀璨的光芒。一陣莫名的絕望湧上她的心頭,現在的她,不能回憶他和她的種種,卻再也沒有新的甜蜜與苦澀,再也沒有在一起創造回憶的機會……
        一絲金光在地平線上出現。賞一躍而起,卻冷不防腳下一滑,掉到海裏。她掙扎着要浮上去,但她愈驚慌掙扎反而愈往下沉。她抬頭看着黯然的微弱的星光。她好累了。她不想再在這世上浮沉掙扎,這世界也沒什麼值得她留戀了。她放鬆了,任由自己往下沉,任由咸得苦澀的海水湧進她的氣管,刺痛她的肺部。她彷彿看到了昇那獨一無二的的笑容,她彷彿聽到他沉厚而充滿磁性的聲線。他來接她離去了。那是真的嗎?還是只不過是夢境?賞不再在乎了。她微笑着合上雙眼,諷刺的想,如今,她和他終於可以再一次相聚團圓……

感謝那是你 牽過我的手
慶幸那是你 陪我到最後


~~全文完~~

2009年12月12日星期六

心昇(上)


如果還有明天,
你想怎樣妝扮你的臉……

        轉瞬半年,卻已是賞殺昇一案判刑的日子。樂兒改變了好多,她哥哥的身份、哥哥的謊言、哥哥的秘密,一下子弄垮了她單純的世界。她依舊尊重他、愛他,為他的死而難過,只因他,是她唯一的哥哥。但是,對她而言,賞是否殺了她的哥哥,她,再也不在乎;她甚至原諒了賞……只因為,她再也沒有,去為她愛的人,而恨另一個人的理由……
        賞也變了。她不再如往昔般美麗,反而任由自己一向最在意的容顏一天比一天憔悴……她允許傷痛折磨自己,允准悔恨傷害自己。她想要狠狠懲罰自己,她不願原諒自己,她不能毫不在意地默許時間沖淡他的死亡、她的哀思。至少……她仍能為自己的過錯心痛、後悔……但是,會安慰她的他,卻因為她的任性,而不會,不,不再伴在她的身旁,不再存在於這世上……
        早前賞在庭上懺悔,承認了誤殺,加上樂兒和其他潮人的求情信,法庭裁決賞誤殺罪名成立,判處監禁7年。她腦海中念念不忘的,卻只有昇留給她的日記,他一字一句寫給她、卻被她遺下了的日記。 不足半個月後,日記卻循樂兒的手,回到她的身旁……
        「點解……」賞心中訝異:這不是昇和她之間的秘密嗎?為什麼樂兒會知道?
        「賞姐,阿哥係遺囑寫左,要我親手將個木盒交俾你。」

        那是一個巧小精緻、樸素但紋理分明的金星紫檀木盒子,上面沒有花俏的雕飾,只淡淡刻上了一朵五瓣玫瑰,樸實無華,卻是最不平凡的;最單純,卻也是最真實。Sub rosa……玫瑰之下的,似是理所當然的藏着一個一個以生命隱藏的——
        秘密。
        盒子還附着一條以鮮黃絲帶結着蝴蝶結的鑰匙。賞愣了一下:他一直都知道。不論如何,她終於如願以償,終於得到了鎖起他心中一切秘密的鑰匙;但是,那不是由秘密的主人親手交給她,卻是在他離開以後,輾轉交到她的手上。我應該要高興嗎?她自己也分不清,只知道百般滋味在心頭。

剪不斷,理還亂……
卻又怎一個愁字了得……

        她回到監房,小心翼翼的把鑰匙插進同樣精巧的鎖孔,輕輕旋轉,生怕會弄壞盒子似的,緩緩掀開盒蓋……
        一個淡紫丁香色信封,和一本以銀光閃閃的璀璨星空點綴波斯藍封面的日記本子……
        賞伸出纖長蒼白的手指撿起那一封沉重的信。打開,抽出一疊厚厚的信紙看着那熟悉的潦草字跡,賞費了好大的勁才忍住淚水。她答應過自己不再流淚……她答應過他不再哭泣……她答應過他會再一次站起來,踏出悲傷的陰霾……

賞:
        我一直希望你不會看到這一封信,希望我能夠親自一字一句的告訴你這封信的內容,但是當你看到這封信時,這個機會、這份希望已經不可能再存在,而我亦應該已因為某些原因或意外離開了這個世界,在另一個遙遠的國度以另一種方式存在。
        若我告訴你,過往的一切都是建基於謊言之上,你會恨我嗎?儘管我一直無意騙你、傷害你,儘管我自問對你的所有感情都是真摰的,我依然不敢奢望你的原諒。其實包公在我初入主潮時引用來指控我的一句話並沒有錯:當金錢不是唯一的動機的時候,背後一定有一個更大的陰謀。我從來沒有權力去決定告訴你任何事,甚至要誤導你往錯的方向猜想事情的真相。我請你相信我不曾想過、也從不願意欺騙你,這,只因為我是一個卧底。
        一切都只因為Linda。記得我在碼頭告訴過你,Linda提攜過我嗎?我進金波都是為了報這一份恩情,為了十二年前的余錦添一案。我想,你決不可能把你的心結拋諸腦後;而同樣地,Linda亦不可能放棄為她的父親、我的恩師雪恥。
         Linda 的父親陳七俠是當年負責此案的警長,全因閆器付款給余錦添讓他棄保潛逃,師父才迫於無奈提早離職退休。事情的真相至今仍未水落石出,但我的恩師和Linda 都認定閆生都有參與金波及千尋公司的貪污賄賂案。機緣巧合下,Tina 邀請我加入潮擔任社長一職,Linda 認為這是接近和調查閆器的大好機會,於是我便成為了潮的社長,亦開始了我從23歲起三年三年又三年的最後一次卧底工作。
        在潮雜誌社工作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我甚至從未如此快樂過,這全都是你給予我的。我本以為在Doris 事件之後我不會再犯同一個錯,我真的以為自己不會再愛上任何人,至少在執行任務其間不會,至少不會愛上一個與目標人物有關連的人。但我完全控制不到自己,我阻止不了自己墮入愛河,阻止不了自己愛上你,阻止不了自己遷就你,阻止不了自己接近你,殷賞。你賦予我枯竭了的靈魂一道生命的清泉,讓我重新感覺到自己依然活着,仍然存活於這世上;你賦予這不屬於我的生命一個新的意義,給我一個以自我真我活下去的理由,一個脫離掌控在別人手中的漫長卧底生涯的理由。逼我對你說謊真的好累。我明明知道原因,卻為了責任、為了卧底工作,反而要去誤導你、傷害你是一個心痛的抉擇,然而看着你無辜受傷害、感到難過絕望,卻不可以向你解釋、向你說明箇中真相,更令我加倍的心痛、心虛。這是我生命頭一遭、也是唯一一次希望自己不是卧底,不須背負這一些責任,去成為一個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屬於殷賞的余家昇。
        但是,我不可以。
        我沒有權力決定自己的生命如何走下去,我亦不能捨棄我親口答應過別人去背負的責任。賞,你會原諒我嗎?你會原諒我作了這麼一個對別人對自己負責任,卻辜負了你,卻拉開我們距離的決定嗎?你會原諒我因為這麼一個原因而不能給你任何承諾,甚至親手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嗎?
        我永遠都只能遙遙愛着你、守護你、祝福你,卻不能給予你實質的愛與承諾。你永遠是贈與我生命,照亮我生命的天使;你給我的,我付上一生都不能回報你送我給我的一切一切……
        賞,對不起,但我依然愛你。

深愛着你卻不敢奢求你的愛的     昇   
二零零九年深秋    字

        他和她的心從未如此近過,但他和她之間的距離卻也從來不曾那麼遠……

2009年12月7日星期一

再見,未來 (賞昇全虐文)

我堅持的    都值得堅持嗎
我所相信的 就是真的嗎

潮pantry, 下午 5:00 p.m.

      「放心,我會準備好所有事,一定會萬無一失,閆生亦唔會再避得過今次。」昇向電話另一端的人保證。
        但他不知道我在聽着……
        我知道的未必是真相的全部,但也相差無幾了。我知道昇是黑社會的一員,我知道他是余錦添的同父異母弟弟,我知道他是要為他的兄長報復閆生,我知道他要行動……
        那,已經足夠……
        問題是,我應該怎麼辦?

        殷賞轉身離去,回到她的辦公室,她那小小的房間,小小的避難所。
        她從來沒有作過如此困難的決定,在支持、信任她愛的人,與她一向堅持的正義之中,她應該怎麼選擇?
        她多麼希望她的母親會告訴她,她該做什麼?
        她作為一個記者,不是該堅持原則嗎?她作為一個市民,不是該堅守正義的底線嗎?是的。
        但是,她愛他愛得甘願放棄她一直堅持的原則與正義嗎?是的。
        愛與正義的抉擇,從來,都不可能兩全其美。而她,卻必須在這兩難中二擇其一。
        「老總,今晚一齊食飯嗎?今晚樂兒煮。」打斷她思緒的正是引起她一連串迷思的同一把聲音。賞回過神來,卻仍不自覺的答允了。
          昇看着眼前的這一個令理智的他為之神云顛倒的女子,總覺有說不出的異樣;或許是他多心了,可能她只是累極……他既憐更愛,見她沒了下文,星眸似開還合,他更相信自己的想法。他靜靜走出房間,悄悄的帶上了門,再繼續埋首工作中。

        賞沒有等待昇同樂兒,乘潮人都不在的時間悄悄走了。她獨個兒呆在房中,想着他要做的事情。到她發現余家兄妹都已回家,已經是七時。她嘆一口氣,按了門鈴。應門的是樂兒。
         「老總你過左黎la,就黎食得飯啦。你坐下等陣。」
         「你阿哥呢?佢唔幫你手?」
         「哥佢係房做緊野,一陣應該出黎架啦。」
         昇突然開門出來。「老總黎左啦。」卻被樂兒的「死啦」打斷了後半句。
         賞昇同一時間望向樂兒。
         「我……我唔記得左買豉油……」
         賞/昇﹕「我去買……」
         昇﹕「我去買得啦老總。」
        樂兒一句平常的「唔該阿哥。」換來的只有昇嚴厲的目光和一張撲克臉,嚇得她低下了頭,不敢直視昇,到聽見關門聲,才鬆一口氣。電話響了,卻是軒仔約樂兒去看電影。樂兒匆匆請賞跟昇說,便抓起手袋衝了出去。
        賞把幾道小菜放到桌上,一轉身卻瞥見昇的房門半開着,她不自覺的走了進去,拉開抽屜,躍入眼簾的卻是一把手槍。她知道自己在抖顫着,依然伸手拿起那手槍,仔細端詳着,仿佛希望這支手槍會替他辨解 。
        「老總?」又是那一把她無比熟悉的磁性的聲音,但她,從來沒這麼渴望自己聽見的,並不屬於他。她至少還可以自欺欺人多一陣子,還可以多逃避一陣子……一陣子,都已足夠……
        她深深吸一口氣,轉身對上他的目光。
        她說,社長,我需要一個解釋。
        「那麼, 你想要的是什麼的怎樣的解釋?」
        「真相。」
        真相。不要動聽的借口,不要善意的謊言。只要真相。

        她知道了。
        我從來不覺得真相這兩個字是如斯的沈重,我真的好想親口對她說出真相,但我,卻不能滿足、也無權滿足她小小的要求。
        「你從來無對我說過一句實話……你講嘅每一個字都係假嘅……我知道你打算行動,我知道你要報仇……我一直只想幫你搵理由解釋,但係我今次真係完全搵唔到一個合理原因,去推翻我所知道嘅事實……」由相識到現在,她不曾像今日般激動。眼前的她,舉起手上的槍,指着我,逼迫我、央求我告訴她那一個真相,給予她一份完全的信任……
        「我……」「砰!」身上的痛一絲絲地訴說着手槍走火的事實,但我的舌頭再也吐不出另一個字,只知全身的感官都已屈服在劇痛之下……我不由自主的跪下了,她尖叫着撲向我身上……我看着眼前的她,真的美得難以形容,天使大概也不及她美……淚珠,在她的眼眶中流轉着,卻不掉下……真的……好美……

        賞看着昇中槍、倒下,血自那創口緩緩流出,一點一滴的染紅了潔白的襯衫,她好想哭,卻哭不出來。他笑了,溫柔的笑,輕輕的笑,就似心中也不知身上的痛……
        賞此刻心中卻是悔恨交纏……昇的一笑, 更使她內疚;淚珠終究湧了出來……她為什麼要逼問他?為什麼一定要知道真相?若非如此,他也不必離她而去……他也不會離她而去……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他,是如何的愛了她,如何的想告訴她一切一切的秘密,又從沒怪過她逼問他, 也不介意由她為他黑暗的一生譜出唯一完美的結局…… 劃上完美的…句號…………
        賞聽住他漸微的呼、吸,她是多麼想抓緊流逝中的時間,在她指摓間流走的一生……她一手奪去的、她一生中最愛的人的性命……她想要把自己的生命,注入他的身體,代替他一點一滴的消散的生命…………
        「賞……日記……給……你…………」
        昇的脈搏在她的注視中停止了……多麼的安靜……連賞也沒發現……   

        她,是失去了他……也失去了自己……  

如果沒有明天,
要怎麼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