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不擅表達情感。
自小時候,我所知道的,就只是我應不應該做,我這樣做對不對,他她它是不是想我這麼做。
自小我就很清楚別人對我的期望,在別人眼中的我應該怎麼決定怎麼做。只要是他和她在左近。
這些年,我只顧拚命的迎合、討好,努力成為他、她眼中看到的我,成為他和她向親朋戚友描述的、那個完美的我。
只有在那裡,我才是我。
那裡的我,隨心所欲,只有想與不想,沒有解釋,用不著理由。只要沒有他和她在附近,只要他和她不插上一手,我便是我,那個完全的我。
傷心、失望、快樂、瘋狂,一切令這地方不平凡,也令它只屬於我。也許我不很愛這地方;也許我在這找不到我所需要我安全感和完全的信任;但是,就因為這一切甜酸苦辣,令我感覺到這世界的真實,不只是冷冰冰的、一切依循擁有者鍵入的程式而作決定的一部機器。
在那裡,我不會是別人的附庸,我犯不著作為受別人的思想控制。我,只是我,一個會笑、會哭、一個會抱不平、一個會根據自己想法過日子的人。
我滿足了他和她的虛榮,在沒有他和她的世界中如魚得水的活著。但我到今天才發現,我換來的,不是自由、自主的空間,不是長大了、成熟了的我,不是能依從自己想法行事的我。我剩下的,只是一個不完全的我,一個被困在期望的牢籠中、又不甘一輩子活在他和她影子下的我。
我得到的,只有矛盾。
在別人眼中的我,只有理智邏輯。在我眼中的我,是冰島。在邏輯的包裝下,埋藏著沸騰的情感。平日苟延殘喘,直到壓力累積到一個頂點,爆發了,又再換上一張更堅固的包裝紙,等待下一次的爆發。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星期五最後一次回去那裡了,想要以自己的記憶作為終結,好好的在沒有她的情況下,作為自己去過這最後一次。向她說了想要獨個兒回去,得到的回答是「不可以」、「你很不尊重我」、「你這會傷害到我」。
作為一個沒有情感的人,我沒有同感,也不懂得回答。我只有無言以對。
把強插到這個屬於我的那裡的她從這最後一次中推開,我很殘酷嗎?我很自私嗎?理智上我並不理解。
也許你會同意她的看法,認為我不知感恩。但我認為,尊重不是應該做的,而是應該由心出發,感到了那份尊重,行動才會隨之而來。是迫不到的。可是我不敢這樣說,因為我知道隨之而來過分敏感的反應和後果,並不是我希望見到的,也不是我所能承受的。更何況,問題的起因並非尊重與否,而是個人意願的實行。
就只有最後一次了。但她從來不理會,他從來不在乎。我要如何才可以令她明白,這與尊重無關,純屬想的問題,純粹是印證我已經長大了?
我,只想找回自我,做回自我。
2012年3月17日星期六
寂寞
人,總不滿足,總會寂寞。
夜闌人靜,挑燈夜讀,為著明天要趕的死線,明天的測驗,明天的考試,明天的報告,不免臨急抱佛腳,讀得惓了、悶了,在陣陣涼風的引誘下,目光便從萬點烏溜溜的螞蟻,轉向窗外的烏雲明月,以欣羨的眼神,以滿腔的熱切渴望,在這熟睡中的城市尋找同病相憐的一點亮光,卻發現,仍舊相伴的,就只有失落的眼神,和不知寂寞的一輪皎月。寂寞的凡人不禁想像,「應悔偷靈藥」的嫦娥,在月宮也有吳剛、玉兔相伴,面對「碧海青天夜夜深」尚會寂寞,那麼我呢?我,寂寞嗎?面對此情此景,你,寂寞嗎?
再想,獨處寂寞,在人群中就不寂寞了嗎?一群人說說笑笑,也還罷了。在一片不懂得、不明白你的人海中,掙扎著、努力著,以自己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想法,達到自己的目標,卻不為世人所理解,不為世人所接納。不管身邊存在著多少個他、她、物和它,與只有自己一個活在這世界中,有分別嗎?不是每個人也有「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好運。沒有這個「他」,寂寞嗎?
人,總是自討苦吃,不是嗎?
人總以為自己寂寞,卻不想想,地球這一方夜闌人靜時,彼方卻有在陽光下同樣地忙碌的人,看不到的某處也有人當夜更、守在自己的崗位上,在城市的另一角也有和你一樣努力著的人們。你,還是獨個兒忙碌嗎?你,還寂寞嗎?
人總以為自己寂寞,卻不想想,人家可不是你肚裡的迴蟲,不明白是應該的。世界是平等的,人家不明白你,你也不明白人家,別人也都和你一般寂寞。而且世界上活著數十億人,沒有那個知音,奇怪嗎?知音易覓,姜太公大概也不必釣魚,李白也不必舉杯邀明月,方能對映得三人了。有著這許多和你一樣的人,你,還寂寞嗎?
寂寞與否,就只在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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