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堅持的 都值得堅持嗎
我所相信的 就是真的嗎
潮pantry, 下午 5:00 p.m.
「放心,我會準備好所有事,一定會萬無一失,閆生亦唔會再避得過今次。」昇向電話另一端的人保證。
但他不知道我在聽着……
我知道的未必是真相的全部,但也相差無幾了。我知道昇是黑社會的一員,我知道他是余錦添的同父異母弟弟,我知道他是要為他的兄長報復閆生,我知道他要行動……
那,已經足夠……
問題是,我應該怎麼辦?
殷賞轉身離去,回到她的辦公室,她那小小的房間,小小的避難所。
她從來沒有作過如此困難的決定,在支持、信任她愛的人,與她一向堅持的正義之中,她應該怎麼選擇?
她多麼希望她的母親會告訴她,她該做什麼?
她作為一個記者,不是該堅持原則嗎?她作為一個市民,不是該堅守正義的底線嗎?是的。
但是,她愛他愛得甘願放棄她一直堅持的原則與正義嗎?是的。
愛與正義的抉擇,從來,都不可能兩全其美。而她,卻必須在這兩難中二擇其一。
「老總,今晚一齊食飯嗎?今晚樂兒煮。」打斷她思緒的正是引起她一連串迷思的同一把聲音。賞回過神來,卻仍不自覺的答允了。
昇看着眼前的這一個令理智的他為之神云顛倒的女子,總覺有說不出的異樣;或許是他多心了,可能她只是累極……他既憐更愛,見她沒了下文,星眸似開還合,他更相信自己的想法。他靜靜走出房間,悄悄的帶上了門,再繼續埋首工作中。
賞沒有等待昇同樂兒,乘潮人都不在的時間悄悄走了。她獨個兒呆在房中,想着他要做的事情。到她發現余家兄妹都已回家,已經是七時。她嘆一口氣,按了門鈴。應門的是樂兒。
「老總你過左黎la,就黎食得飯啦。你坐下等陣。」
「你阿哥呢?佢唔幫你手?」
「哥佢係房做緊野,一陣應該出黎架啦。」
昇突然開門出來。「老總黎左啦。」卻被樂兒的「死啦」打斷了後半句。
賞昇同一時間望向樂兒。
「我……我唔記得左買豉油……」
賞/昇﹕「我去買……」
昇﹕「我去買得啦老總。」
樂兒一句平常的「唔該阿哥。」換來的只有昇嚴厲的目光和一張撲克臉,嚇得她低下了頭,不敢直視昇,到聽見關門聲,才鬆一口氣。電話響了,卻是軒仔約樂兒去看電影。樂兒匆匆請賞跟昇說,便抓起手袋衝了出去。
賞把幾道小菜放到桌上,一轉身卻瞥見昇的房門半開着,她不自覺的走了進去,拉開抽屜,躍入眼簾的卻是一把手槍。她知道自己在抖顫着,依然伸手拿起那手槍,仔細端詳着,仿佛希望這支手槍會替他辨解 。
「老總?」又是那一把她無比熟悉的磁性的聲音,但她,從來沒這麼渴望自己聽見的,並不屬於他。她至少還可以自欺欺人多一陣子,還可以多逃避一陣子……一陣子,都已足夠……
她深深吸一口氣,轉身對上他的目光。
她說,社長,我需要一個解釋。
「那麼, 你想要的是什麼的怎樣的解釋?」
「真相。」
真相。不要動聽的借口,不要善意的謊言。只要真相。
她知道了。
我從來不覺得真相這兩個字是如斯的沈重,我真的好想親口對她說出真相,但我,卻不能滿足、也無權滿足她小小的要求。
「你從來無對我說過一句實話……你講嘅每一個字都係假嘅……我知道你打算行動,我知道你要報仇……我一直只想幫你搵理由解釋,但係我今次真係完全搵唔到一個合理原因,去推翻我所知道嘅事實……」由相識到現在,她不曾像今日般激動。眼前的她,舉起手上的槍,指着我,逼迫我、央求我告訴她那一個真相,給予她一份完全的信任……
「我……」「砰!」身上的痛一絲絲地訴說着手槍走火的事實,但我的舌頭再也吐不出另一個字,只知全身的感官都已屈服在劇痛之下……我不由自主的跪下了,她尖叫着撲向我身上……我看着眼前的她,真的美得難以形容,天使大概也不及她美……淚珠,在她的眼眶中流轉着,卻不掉下……真的……好美……
賞看着昇中槍、倒下,血自那創口緩緩流出,一點一滴的染紅了潔白的襯衫,她好想哭,卻哭不出來。他笑了,溫柔的笑,輕輕的笑,就似心中也不知身上的痛……
賞此刻心中卻是悔恨交纏……昇的一笑, 更使她內疚;淚珠終究湧了出來……她為什麼要逼問他?為什麼一定要知道真相?若非如此,他也不必離她而去……他也不會離她而去……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他,是如何的愛了她,如何的想告訴她一切一切的秘密,又從沒怪過她逼問他, 也不介意由她為他黑暗的一生譜出唯一完美的結局…… 劃上完美的…句號…………
賞聽住他漸微的呼、吸,她是多麼想抓緊流逝中的時間,在她指摓間流走的一生……她一手奪去的、她一生中最愛的人的性命……她想要把自己的生命,注入他的身體,代替他一點一滴的消散的生命…………
「賞……日記……給……你…………」
昇的脈搏在她的注視中停止了……多麼的安靜……連賞也沒發現……
她,是失去了他……也失去了自己……
如果沒有明天,
要怎麼說再見……
原來有前文。留言再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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