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Tina獨自坐在訊問室,心中七上八下,腦筋也快速地運轉着評估着各種各樣的可能性,也為最壞打算作好心理準備。
心裡七上八下的人也不只Tina,還有在訊問室旁小房間中的Linda。此刻的她不安地在房中踱步,銳利的雙眼卻緊盯着螢光幕中坐立不安的Tina。她驀然開口問,「家昇,真係要咁做?後果可能會好嚴重。其他方法真係不可行?」在旁的余家昇莞爾微笑,卻用紙巾在單向玻璃上、桌上、電腦螢光幕上左抹右抹,在他腦海中泛起的,卻是大哥的一句話:「我真係懷疑我地D大嬸做清潔做得唔夠乾淨。」余家昇面上浮現笑容,心中卻不其然感到內疚。
「王麗薇小姐,我地已經有足夠證據,證明金波集團係12年前同千尋集團有利益輸送關係。我地亦都知道你嘅哥哥,即係閆汝大先生,係le件案件嘅主謀。今次請王小姐黎,只係想問一些關於le件案既野,希望王小姐可以將你知道既資料同我地講,協助檢察官方面落案起訴閆汝大先生。」
「le D 野唔係哥哥做既,哥哥佢當時唔係香港,一直都全不知情,而係金波入面成件事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甚至爸爸都唔清楚來龍去脈。」Tina異常激動,。假若這次警方控訴的是葉uncle,她還可以不加思索地把一切罪名推到老葉頭上。但那是她的哥哥,是她王麗薇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真正愛上的人,要他為自己頂上所有罪名,她做不到。她不能親手傷害他,她不可以。
在接下來的兩小時, Linda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也不敢相信余家昇的計策竟是會這般成功。Tina 不要求律師在場,完完本本地交代了事件的真相,甚至毫不猶豫地澄清了警方提出的每一個疑點。警方亦決定正式落案起訴王麗薇一項行賄、兩項偽造文書及兩項使用虛假文件罪名。
「家昇,你既臥底生涯正式完結,其後你會係學堂執教半年,半年之後,你就可以正式重歸警隊。」Linda難得地笑得合不攏嘴,卻冷不防被余家昇我一句話抹去。
「Madam,我想辭職。」
「你想去搵殷賞?」
余家昇沒有回答,明知答了linda,她一定會怪自己感情用事,乾脆給她來個默認算了,省得回答。
「家昇,我明白你既打算,所以我都唔勉強你,不過我想你至少係學堂教半年,等你沈澱一下,順便利用le段時間,再多考慮清楚。如果你係學堂做完半年仲想去搵殷賞,我可以比你放大假。我實在唔想無左你le個得力助手,而且你之後都唔需要再做臥底。好好考慮下。」
余家昇微感意外,Linda竟會開出這樣好的條件。
「咁……多謝madam,我再考慮一下。」
「家昇,可以幫我一個忙嗎?係私人事。」
「Madam,我幫得到手既我一定幫你。」
「家昇,我想你唔好問我咩原因,幫我開一張70萬既cheque,抬頭人留比我自己寫,D錢我遲D過番數比你。」
「咁……」
「家昇,唔該你丫,唔係我都唔知我可以搵邊個幫手。定係……你唔信我?」
「當然唔係,linda,70萬對嗎?」
「唔該哂你,家昇。啊,仲有,le件事唔好比……」
「唔好比師父知?無問題。」
「我都好耐無放過假,去下旅行,可惜又就唔到阿爸D時間,佢又約左人。結果又係得番我自己一個去。」
「去邊呀?」
「意大利威尼斯。好多年前去過,今次諗住舊地重遊下。」
「玩得開心D。」
Linda拿著支票,因不得不騙他而歉疚。她將要做的事,是為了他的前途,為了他好,明知他一定不會同意。她拿在手裡的更是他對她的信任,她若失敗了,她,輸得起嗎?但她不這樣做,就注定失敗,不試試又怎會知道可不可行?
她心裡清楚,一切的「為了他」都只是藉口,她做這件事的原因,是因為她不想失去他,要把他永永遠遠留在自己身邊。她愛他嗎?她不知道那微妙的感覺是不是愛,她只不想和其他人分享他,不想他離自己而去。
過路人:
一切都完結了。George昨日終於忍不住告訴了我,你現在身處意大利,而且最少會逗留三星期。我買了後日晚上的機票到意大利找你。We need to talk. 一星期後,格林威治時間下午一時,於Venice的La Dominante等你,就在Ponte di Rialto附近。屆時,我會親口告訴你我在心中埋下的所有秘密,如果你仍然願意做我的聆聽者。我會一直等你,不見不散。
稻草人 字
只在黎明混著夜色時
才有淺淺重疊的片刻
一星期後,賞站左Ponte di Rialto上,看著在Canal Grande中穿梭的Gondolas,在遊人的喧鬧聲中,心浮氣臊地反覆思量著人類千百年來都沒有答案的問題:該向左走還是向右走?該面對問題還是逃避?
有人說,以擲硬幣來做抉擇時,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在硬幣下墜的一瞬間,知道你心裡期待著得到什麼答案。反正都沒其他辦法,姑且試它一試。 摸摸口袋,抓出的一把硬幣中,面值最少的都有一歐羅。殷賞雖是文人,運算能力自是及不上那余龜蛋,但也不難發現到一歐羅足足等於港幣十大圓。算了,自己又沒有個面值少點的,身上又沒有港幣,橫豎都能拾回來的。殷賞輕輕試著把硬幣拋高些許,讓手適應這一歐羅的重量了,深深吸了一口氣,指尖用力,拋高。硬幣硬幣,話我知邊個最靚~呀~是我應該向左定~~呀~~水呀~~~
最後一句是尖叫了出來的,理所當然地引來途人的側目。他們看到的,是一個中等身材、有亞洲人面部特徵、半身越過了欄杆、雙手在空中狂抓的瘋婆子,他們望了一眼以後自然沒追看下文的興趣;殷賞眼中看到的卻與眾不同。她看到的,是一枚從她手中飛起,在高空中以拋物線的路徑、每秒九點八的垂直加速下墜、直接掉進水中、以行動選擇性只回答她第一個問題的一歐羅。哪隻龜蛋當初告訴她這個方法時竟然沒有提及要謹慎選擇拋硬幣的地點,害她如今既沒有好想要的答案,又掉了一歐羅。死龜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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